亭亭五月樹上有個喜鵲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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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到表哥傢,發現表哥院wps裡有一棵榆樹,長得很高,上面有一個喜鵲窩。喜鵲窩搭在一個樹叉上,是用一根根幹樹枝搭成的,搭得很緊密。我就感覺,鳥和人一樣,也有巧鳥。它那窩,構思獨特,做工細致,不像普通鳥窩。窩的那根立柱是正直的,而另兩根是斜的。斜的那兩根,可以撐起重量,正的那根起固定作用。如果願意的話,它完全可以蓋成二層或三層樓房。當然這是我的構想。巧的是在我下一年去表哥傢的時候,那棵樹上果然出現瞭一個二層的喜鵲窩。原來,喜鵲也是這麼想的。二層樓的喜鵲窩,把門開在南側,上面一層還封瞭頂。真是一傢討巧的喜鵲傢庭。它們也懂得我們這裡肯刮西北風和東北風,開個南門避風。把頂子封瞭可以避雨。它們一定生活的很幸福。要知道,我以前看見的喜鵲窩,都是像一亂小說倫個半圓似的柴窩。千篇一律,毫無新意。

吃午飯的時候,我把對喜鵲窩的評價講給表哥聽,表哥一陣沉默,屋裡的氣氛立馬像凝固的冰一樣死寂。遲瞭好一陣,表哥才哀嘆著說:“表弟,表哥現在連隻鳥都不如。你看,表哥現在這個傢,還像個傢嗎?”

我忽然聽出表哥誤解瞭我的意思。我說:“表哥,我並沒有粉刺你的想法。我隻是對那個喜鵲窩感興趣。”

表哥是個多心的人,並不是他天生小心眼,是他的傢庭導致瞭他的多心。

表哥高中畢業就回村當瞭民辦教師。他所在的學校。既有小學又有中學。他教的是小學生。當時他二十三歲。在他的學校裡有一個初中生十八、九歲,是學校裡的校花,偷偷愛上瞭他。表哥一表人才,標準的美男子。那位學生姓白叫白玉蘭,一到課外活動時間就到他的辦公室,問這問那。起初表哥不在意,學生問老師問題很正常。可b站後來他發現白玉蘭看他的眼神不對,那是情人的眼神。表哥是老師,不敢在本校學生中搞對象,就把情況告訴瞭校長。校長也覺得學生和老師談戀愛不對,就建議說:“她們馬上就畢業瞭,等她畢業後,你愛娶誰娶誰,咱們學校無權幹涉。”表哥就把自己的意思告訴瞭白玉蘭。

白玉蘭畢業後,沒有去考高中,因為她的學習成績不好,她想都沒想過上高中。白玉蘭所在的村子離學校隻有一裡地。她每天到學校找表哥,找得表哥怪不好意思的。校長看出瞭門道,就勸表哥,趕快找人向她父母說去吧,這經常到學校打擾你,也不是回事。

表哥聽瞭校長的話,打發人去和白玉蘭母親提親,沒想到,白母嫌表哥傢窮,拒絕瞭這門親事。還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想得倒美。白玉蘭聽到母親反對,和母親吵瞭起來,表示傢裡不同意,她就自己作主,誰也別想阻攔。表哥聽瞭也很氣憤,他是個倔脾氣,越不答應越要娶。後來是白玉蘭偷偷和表哥領瞭結婚證,儀式也沒舉行,就住到瞭表哥傢。

白玉蘭生下孩子後,表哥去請嶽母伺候女兒月子,沒想到嶽母很痛快就答應瞭。誰知道,這個嶽母也不是吃素的。她竟然在女兒坐月子期間來報復女兒女婿。她不讓女兒睡覺,故意把孩子弄哭,吵女兒醒來。白玉蘭和表哥偷偷說瞭母親幹擾她睡覺的事,表哥說,既然這樣,不如把她送走。白玉蘭不願意。她希望能夠緩和和母親的關系。表哥想瞭想說:“要不,我晚上和你們住一個屋邁騰,看著。”白玉蘭同意瞭表哥的意見。自從表哥住進白玉蘭的屋裡,嶽母再沒有吵醒女兒的機會,但她卻制造瞭一個更大的麻煩。那天晚上,老東西趁表哥和白玉蘭熟睡的機會,用褲腰帶勒在表哥脖子上,把褲腰帶一頭拴在枕頭上,一頭繞在白玉蘭的手上,企圖制造妻殺夫的慘劇現場。表哥被勒的呼吸困難,在炕上掙紮,驚動瞭隔壁的母親,母親跑過去推開門才救下表哥一命。這一事件當時就把白玉蘭嚇瘋瞭。

一個漂亮少婦,變成瞭一個瘋女人,表哥傢的生活秩序被打亂瞭。嶽母跑瞭,孩子沒人照顧,傢務也沒人料理瞭。這些事責無旁貸地落到瞭我二姑的頭上。二姑一兒一女,表哥是她的心頭肉。表哥買瞭一隻奶羊,二姑一邊養羊擠奶喂孩子,一邊伺候瘋媳婦,做飯洗鍋料理傢務一肩挑。即使這樣,她也沒有安生的時候。瘋媳婦常常動手打她。全身上下到處是傷。每當被媳婦打得不能幹活的時候,我就趕上毛驢板車把她接到我們傢,養上半月、二十天,傷好能幹瞭,我再把她送回傢。有一次,我對表哥說:“你要蓋起新房就好瞭,二姑住在舊房裡,你們住新房,表嫂就不會打到二姑瞭。”表哥搖搖頭說:“那不是說句話就能辦到的事。”

這不,我說到喜鵲窩,表哥又疑心我在說他。

其實,表哥是很努力的。他一邊當老師,一邊做買賣。他收過羊皮,賣過炮竹,倒賣過玉米,收購過玉米芯,當過買賣牲口的牙子……但凡能掙到錢的事他都幹過。他幹這些事的時候,都是在業餘時間,比如下午放學,別人回傢休息,他騎上自行車出發瞭,去收羊毛。第二天一早,別的老師到學校時,表哥也到瞭學校。星期天是表哥做買賣的最好時機,一般可以做大一點的買賣,比如收玉米。收玉米他會委托親戚代收,或者合夥做。

做買賣收入不錯,但他傢人口多,白玉蘭一連給他生瞭四個孩子,加上母親七口人,所以,盡管表哥沒明沒夜地幹,養大瞭孩子,積蓄還不是很多。

表哥的院子地處村東北角。院外就是一個河塘,河塘裡的水隨著季節變化而增減。雨季河塘水滿,漸漸洇濕瞭院墻。我記得,後來表哥的東院墻就倒瞭,是表哥砍瞭樹枝插成一道樹枝墻。

表哥傢周圍的住戶都搬走瞭,都在村南的“新農村”裡蓋瞭房,留下的院子沒人住,慢慢就都倒塌瞭。每個院子裡荒草蓬勃,成瞭狐貍和黃鼠狼出沒的地方。

別人的遷走給表哥心裡留下瞭陰影。他暗暗琢磨,蓋房的事再不能等瞭。他開始找村領導探討批地基的事情。別看表哥是教師,他已經由民辦教師轉成瞭公辦。他在村裡可是很有面子的。這是他多年為人處世積累下的交情。表哥人勤快,心腸熱,誰傢有事,表哥就會不失時機地出現在那人傢。不止是幫對方出謀劃策,身上還帶著現款。知道他傢裡缺錢,不用人傢開口,他就把錢拿出來瞭。村裡無論是幹部還是普通老百姓,傢裡婚喪嫁娶,哪傢都少不瞭表哥。他從頭忙到尾,一點老師的架子都沒有。表哥在有瞭足夠的錢可以蓋房的情況下沒有蓋,就是因為這些錢不在他手裡,大都借給瞭別人。他怕自己張羅蓋房,會給借錢的人傢造成壓力。

二國際乒聯員工降薪新聞姑的去世,對表哥是個極大的打擊。那是傢裡出現的又一次婆媳爭吵引起的。那次表嫂的病已經治好瞭,二姑人老瞭做事慢,表嫂看見不耐煩,推開老人,不讓做瞭。二姑有些生氣,就嘮叨:“你四個孩子都是我替你養大的,我沒有功勞,也有苦勞,你不孝順我就罷瞭,還頂撞我,你好沒良心。”表嫂不服氣,說:“你是為你兒子,養大的是你孫子孫女,我不領你的情,叫你兒子孫子孫女領情去吧。”你來我往,越吵越沒有好言語,直吵到表哥回來才停瞭。

二姑見表哥回瞭,就抽身走出去串門瞭。表哥問白玉蘭為什麼吵,白玉蘭從頭到尾學瞭一遍。表哥教訓愛人說:“老人年紀大瞭,你忍著點。你想想,要不是有老母親幫忙,這些年咱們能熬出頭嗎?”表嫂早就對二姑有瞭意見,說“她有啥功勞,我給你生瞭四個孩子,我的功勞跟誰說去?你媽從始至終就看不起我,和誰拉起話來就瘋子長瘋子短的稱呼我,有她這樣做母親的嗎?”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,也吵的不可開交。最光棍電影手機在線手機後竟吵到要去離婚的地步。表嫂說:“你看我不順眼幹脆離瞭算瞭,找你好的去。”表哥也被激怒瞭,說:“離就離,你以為我這些年活得有多舒服,我跟上你,險些把命沒瞭,你真不懂好歹。”說離就離,兩個人一輛自行車騎著,向鄉裡駛去。

二姑串門回來,見傢裡鴉雀無聲,進屋瞅瞅,屋裡沒有兒子也沒有媳婦,就問院裡看書的孫女:“你爹、你媽哪去瞭?”孫女對傢裡經常吵吵早厭煩瞭,沒好氣地說:“人傢離婚去瞭,你們整天吵吵吵,這下你高興瞭。”二姑立刻慌瞭,她北京國安新聞想,兒子多少年忍辱受氣,過得夠不開心瞭,這下離瞭婚,還得打光棍。都是自己不好,活著就給人傢添亂,唉,我這還有臉活在世上?不如死瞭幹凈。二姑想著想著,越想越該死。她走到院裡一間放雜物的小房間,找出一個小瓶。那是她早準備好的。她多少次被媳婦打傷後,都有自盡的想法,隻是想到自己死瞭兒子的光景怎麼過?和一個瘋子怎樣拉扯這麼多孩子?誰來給兒子和孫子孫女做飯?自己還是兒子一個大幫手呢。現在好瞭,孩子大瞭,媳婦的病好瞭,自己再活下去隻能給人傢添麻煩,不如死瞭好。自己死瞭,大傢都清凈瞭。二姑把瓶子裡的農藥喝瞭一大口,回屋睡下瞭。

表哥和表嫂來到鄉政府,越想越覺得沒意思。大半輩子都過來瞭,這是在幹啥呢。表哥在鄉裡有許多熟人,他不好意思進鄉政府,在外面站瞭一陣,說:“白玉蘭,咱們回吧,離瞭,孩子怎麼辦?他們還不把咱們罵死。”表嫂一向很聽表哥的話,這陣兒也覺得沒意思,就扭頭往回走。他們剛走到村外,就有人向他報信,說你媽喝上毒藥瞭,眼看就不行瞭。表哥推開表嫂,用力蹬車趕回傢裡,一看,二姑臉色萎黃,沒有一絲血色,試試鼻息,已經沒有氣息瞭。表哥捶胸頓足,嚎啕大哭。

二姑去世後,有好長一段時間,表哥一說起二姑的死就哭,一個大男人,像女人似的哭得涕淚滂沱。一直到大兒子從部隊轉業才少好些。兒子轉業到太原工作,擺在表哥面前的首要任務是給兒子娶媳婦。這時,表哥才重視起蓋房。眼看舊房不行瞭,椽頭都已經向下彎瞭,下雨天房子漏雨不說,墻皮經水塘的鹽漬腐蝕,已經脫落得不像樣子瞭。表哥和村裡領導軟磨硬泡,批下十間房的地基。他兩個兒子每人五間,這在村裡好像成瞭不是規矩的規矩。他準備先蓋起五間,等住過去,再蓋另外五間。表哥還是那樣拼命地幹,蓋房備料,下基礎,起墻,上梁,壓棧,安瓦,表哥既是指揮員,又是戰鬥員。如今蓋房不像過去,一味人工下苦力,如今有現代化工具,無論幹啥,又快又好。我剛得到表哥蓋房的消息沒過幾天,就接到表哥傢慶賀上梁的邀請。

表哥終於蓋起瞭新房,他的一樁心事算瞭卻瞭。我為他高興。表哥一個人背負著那麼沉重的傢庭重擔,起早摸黑幾十年,累下一身病。聽他說,腿經常痛,可能是風濕性關節炎。腰也不好,血壓很高。我常常叮囑他,好好看看,把降血壓的藥一定按時足量服下。他總是不重視,說:“表哥一輩子天不怕地不怕,病這東西,你硬它就軟,你軟它就硬。”我說,不能把疾病當成困難對待,不重視疾病,是會付出代價的,有時是生命的代價。他不以為然。

二姑去世後,我很少去表哥傢瞭,聽說他辦理瞭退休手續,我想,這下表哥可以歇歇瞭。那天,我正在傢裡看書,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,電話裡,一個很生疏的口音對我說:“表叔,我爹走瞭!”我沒有醒過神來。誰走瞭?去哪瞭?後來對方報瞭姓名,我一下懵瞭,是表哥去世瞭。“咋回事?”我問。“是腦出血。”哦,我明白瞭,肯定是表哥不喝降壓藥鬧出的事。

果然不出所料,表哥住過新房後,每天這裡修修,那裡補補,一直沒有閑著。那天論亂小說,他看見街上的水泥路和自己的新院子有一段沒銜接上,就搬來碗大的鵝卵石補修路面。他天天勞累,腰痛,腿痛更厲害瞭,頭昏腦漲,高血壓病也加重瞭,但他還不重視,降壓藥喝一頓不喝一頓,終致腦部出血。傢人發現表哥昏倒在地,立即送到醫院搶救,結果沒有搶救過來。

我接到電話就起身來到表哥傢,表哥已經入殮。我推開棺蓋,看見表哥安祥地睡在裡面。他眉間經常挽著的那個疙瘩,現在舒展開瞭。他還是那樣英俊,比平時年輕瞭許多。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,表哥啊你太自信,太自以為是瞭。你一輩子什麼困難都不怕,什麼事情都難不倒,可是你怎麼可以和疾病賭氣呢。我叮囑過你多少次,你為什麼不聽呢?

來為表哥送葬的人很多,有他的學生,他的同事,大量的是同村的村民。他們都為他惋惜。表哥受瞭一輩子苦,正趕上享福瞭,卻去瞭。

在表哥去世一年後,我去過一次表哥所在的村子。聽說表哥的兒女們都不在村瞭。大兒子在太原娶瞭媳婦安瞭傢。二兒子在縣城做生意,把母親也接走瞭。兩個女兒出嫁瞭,各自有瞭傢庭。表哥辛辛苦苦蓋起的五間房成瞭空房。另外五間房備下的料,還都在那兒堆著。那五間房的玻璃窗像一隻隻睜著的大眼睛,遙望著蒼穹發呆。我特意去看瞭看表哥的舊院。舊院已經倒塌得不像樣子瞭,可那棵榆樹還在,而且生長得生機勃勃。樹上的喜鵲窩不是二層樓,而是三層,樹上落滿瞭喜鵲。我想,這一定是那個喜鵲傢庭的成員,看它們生活得多幸福,多和諧。有時人活著真不如動物。我想。